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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儿的天涯

每一只蝶儿都是花的魂,在寻找前世的翅膀……

 
 
 

日志

 
 

奶奶,一路走好……  

2011-03-09 23:57:05|  分类: 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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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无数次的担心过,当自己面对至亲的人离别时会是怎样的惶恐,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让我第一次经历这种阴阳相隔的人,是您。奶奶,我会一直为您祈祷,愿您一路走好……

腊月二十八,接到大爷的电话,让尽快回家,说,奶奶的身体不太好。挂断电话,爸爸开始整理回老家的东西,让我吃惊的是,他准备的,都是准备守夜跪拜用的衣服。奶奶的身体虽说一向不算硬朗,但是八十多岁的老人没有任何器官上的病,只是身体有些佝偻,瘦弱。我从来没想过,奶奶会这样就离去,可是见到爸妈的那种神情,我第一次开始了担心,深深的担心。

腊月二十九,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带着最忐忑的心情,回家。

迈进家门的一刻,我觉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我要见到奶奶了,我亲爱的慈祥的奶奶。可是我看到的,是奶奶昏睡着躺在炕上,没有戴假牙的奶奶,显得那么衰老,那么虚弱。我一下子扑在床上,叫着奶奶……奶奶,我回来了,奶奶,你看看我啊,奶奶,我是琳琳。二娘问奶奶,看看谁来了,谁看你来了?奶奶吃力的睁开眼睛,想叫我的名字,却没有发出声音……

奶奶,您知不知道您睁开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像撕裂了一样难受,您怎么不说话啊……每次我回来的时候,你都要高兴的说上好几遍,我孙女回来了,孙女回来了……您还会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您会摸着我的头发,问我吃饭了没,饿不饿,冷不冷,会问我在学校过的好不好,会问我姥姥姥爷身体怎么样,会问我这问我那,告诉我您是多么的想我,盼着我回来……奶奶,您怎么不理我啊,怎么只是张开眼睛看看我,怎么不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头问我好多话……

中午,二娘给奶奶熬了些加了糖的南瓜粥,我一口一口的喂给奶奶。这是我第一次喂奶奶吃饭。看着两天没有进食的奶奶一口一口慢慢的吃下我手中的一小碗粥,我还在想,奶奶开始吃东西了,奶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奶奶只是得了一场感冒而已,身体虚弱,休养一段就会好的,一定会的……

过了一会儿,又喂奶奶喝水时,奶奶开始反常的抓着杯子,下午喂奶奶喝鱼汤的时候也是如此。奶奶从来都是一个无私的人,从来不会这么抢着东西吃的……可是我们都以为,奶奶这是饿了,开始想东西吃了,大家都开始盼着,奶奶的身体好起来的那一天……

可是从下午开始,奶奶的状况越来越不好……直到一位年长见识多的老奶奶开始暗示我们,开始做准备,那种难以名状的悲伤,再一次降临在全家人的心上。

爷爷问,老娘子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老娘子啊,你怕不怕……奶奶心里似乎一直很明白,头脑也很清醒,我们看到她的口型,在说,不怕。

后来,奶奶的呼吸开始不正常,在奶奶的要求下,妈妈和二娘给奶奶换上了老人身体还算利落的时候亲手缝制的那身装老衣服……她们一边给奶奶换衣服,我就坐在炕沿,在那里看着,已经瘦的没什么肉的奶奶,一辈子都没有麻烦过别人的奶奶,在那里安详的等着,穿上她自己给自己做好的崭新的衣服,静静的等着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来临。我就在那里坐着,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下面即将发生的大家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发生。我就在那里坐着,却面对奶奶的一点点远离无能为力。理智上讲,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没法去做,我只能在一旁等,只能在一旁等!

后来,大人们说,奶奶就是在等姑妈了,唯一的女儿。大爷说,让哥哥开车去接,妈妈说,让我跟着,因为哥哥不熟悉进了唐山之后的路。六点,我们出发。在京哈高速上,我们的路虎开出了虎虎生威的速度,顾不得什么限速,只想快点接到姑妈,快点接回家,快点见到奶奶,快一点,再快一点……七点四十,我们已经进了唐山市区,大概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姑妈家了。这时候,哥哥接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突然之间就觉得气氛很凝重。

“哥,怎么了?”

“咱们奶奶……没了……”我分明看到哥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上那一根根因为过分悲恸而突出的血管,我也分明看到了哥哥强忍着的泪。

农历庚寅虎年腊月二十九,公历2011年2月1日晚七点二十五分,还差一天半就过年了,可是,我的奶奶,却永远的过不去这个年关。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年关。对于我们家,这一年,就像一道关一样,可是一辈子要强的奶奶却没能挺过去。就要到兔年了,奶奶的本命年,可是奶奶却没能过了这道84岁的坎儿。我们还没有把姑妈接回去,奶奶怎么就走了……奶奶,您究竟有多么虚弱了啊,都没能等到唯一的女儿回家见一面。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夜,那一次走在京哈线上的我,究竟有多么焦急,多么无助;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我们拐过家门的小巷,看到门口那刺眼的雪白的花圈的时候,强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还清晰的记得,已经年近古稀的姑妈在大姐的搀扶下进门,看到的是奶奶已经被蒙上的身体时,跪倒在奶奶身边那一声声心碎的哭声。

那几天,一向胆小的我,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停着奶奶的屋子里。理智上,我知道,奶奶已经不在了,可是看到奶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奶奶已经停止了呼吸。一辈子勤俭的奶奶,一辈子要强的奶奶,一辈子不麻烦别人却将最好的留给别人的奶奶……在临走前三天还在给爷爷做饭吃,临走前一天还在说,孩子们都忙,我没事儿,别和他们说我病了……奶奶……

奶奶的五七我没能赶上,断断续续写了这么多天的东西,每看一遍都是心酸。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到那一天的时候,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泪流满面,我只知道,这份思念,这份撕心裂肺,永远难以忘怀。

最近在忙各种事,各种想家,各种难过。但是我会好好的,我知道我可以做到,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支持我,我知道,您也在天上看着我,为我自豪,为我开心。我会用各种成绩,来让您安心,可是,奶奶,我还是忍不住的想您……奶奶,再见,可是我多想永远在您身边,接受着您的庇护,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害怕……奶奶,再见,可是,我又是多么多么的希望,说了再见,就一定真的,能再见。

奶奶……奶奶……

奶奶,愿您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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